还是和陆龄同住过的那家酒店,还是二十六楼的咖啡厅。

    余深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美式咖啡,坐在对面的余衍已经聒噪了她快要半个小时。

    主题无非就是认为余深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对自己的家人也下手。

    余深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等她呆的差不多了,在余衍要彻底爆发之前,余深才回神说:“你说完了?没别的事我走了。”

    余衍一口怒气堵在喉咙口,差点没把他憋得晕死过去。“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听见了啊。我耳朵又没有聋。”余深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余衍,“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别的事情。”

    余衍屈起手指,在桌上‘哒哒哒’的连敲好几下:“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余深这时候才正眼看他。

    余衍和余董事长长得很像,从小就像。这也是余衍受宠的原因。但是余衍的性格和自己的父亲太不像了,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余董事长沉稳,余衍浮躁;余董事长独断,余衍是个妈宝。至于能力方面……反正余深没看出来余衍在工作上有什么建树。

    比起继承余氏集团,他还是像现在一样当个公子哥儿更合适。

    余衍被余深盯得有些发毛,又敲了敲桌子,“你说话啊。”

    余深“哦”一声,小小的举起手来:“哥哥,你叫我来咖啡厅,我喝的东西你付钱吧?”

    余衍上半身都要趴到桌子上了,他很难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余深乖乖重复一遍:“我说,我点的东西,你付钱吗?”

    余衍把刚抬起来的上半身又重新放回座位上,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余深:“不是,你这么穷吗?你去那个什么县,也不用怎么花钱吧?你到底都干什么了怎么出来喝咖啡还要我付钱?”

    “你付不付?”余深嫌他磨叽。

    余衍一哽:“我付。”

    余深马上伸手招来了服务员,“要一杯橙汁,谢谢。”然后等到服务员走了,余深才说:“不是我穷。这里的橙汁要88一杯,我是觉得为了你付这里68一杯的美式咖啡和88的橙汁,很不值得。”

    “……”余衍觉得他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妹妹以前只是疯和恶毒,现在不但比以前更加的疯和恶毒,甚至还抠门,还阴损。

    余衍用一种愕然且受伤的表情看着余深,“你在那个什么县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怎么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余深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橙汁,不忘礼貌道谢。她看了余衍一眼,笑嘻嘻地说:“经历了很多,不过都是很好的经历。这还要谢谢你妈妈哦。要是没有她设计害我,我还真遇不到这么多好事呢。”

    余衍听出她在讽刺自己的母亲,因此不满地说:“我妈妈已经解释过了,那只是一个意外。”

    余深咬着吸管喝橙汁,把一杯橙汁喝了一半后耸耸肩:“是吗。”

    “当然。”

    余深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橙汁,站起来对余衍说:“你回去替我问问你那好妈妈。她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就被她这么不小心害到了阳县去吧?”

    她话里有话,但余衍没有听明白其中的窍门。

    这么多年以来,余衍都是听着陈文情的话在余家生存的。

    陈文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包括娶宋宁也是。

    他对宋宁没什么感情,可是陈文情说好,那他就娶。

    反正听妈妈的话不会出错,妈妈不会害他。

    余深留下那句话后就走了,余衍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们兄妹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年余深十二岁,余衍十六岁。

    她站在屋里看着站在门外的他,目光非常非常平静。可是余衍听说余深对他的存在非常排斥,甚至是厌恶。他本以为第一次见面余深就会冲上来骂人,但是余深没有。

    她还在父亲的要求下非常乖巧地喊他:“哥哥。”

    余深把不知所措留给了余衍。

    可是余深才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搬到余家后的第二个月,余衍莫名其妙的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他挣扎着坐起来,本以为回头看会看到余深站在楼梯口,可是没有。

    余深那天甚至不在家。

    让余衍从楼梯上跌下去的是家里保姆擦楼梯时打的蜡。那种地板蜡本来也是家里常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是那天加多了剂量。

    余衍一开始一直坚定的认为这是一件意外。

    直到余深来医院看他,他那好妹妹笑靥如花的说:“哥哥,原来地板蜡加多了真的会打滑哦。谢谢哥哥为我做实验。”

    余衍吓坏了,大声喊“妈”。

    陈文情应声从门外跑进来,等到余衍磕磕巴巴地复述完余深的话,余深已经一脸委屈和悲愤,眼泪都落下来了,“我没有,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自那之后,余衍就知道余深不单纯。

    而知道余深‘疯’,是余衍出院回家那天。

    他拄着拐杖在楼梯口质问余深为什么要那么做。余深听了他的话就站在楼梯口笑。笑了半天后,她自己一扭身从楼梯上跌下去。

    跌到楼梯尽头,她大哭着喊疼。

    余董事长那天为了接余衍,所以在家。他听到她的动静,又看见站在楼梯口的余衍。

    余衍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吓得也根本无法解释。

    余衍本来也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在这件事后,余衍更加坚定地选择站在陈文情这一边。

    陈文情对付余深很有一套,在此后的日子里也确实让余深吃了很多亏。

    这样的日子渐渐让余衍忘记了过往,心生一种余深很好欺负的错觉。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那种由心而生的恐惧才被余衍想起来。

    余衍总觉得余深走之前那段话和她当初在医院时对余衍说的话是一样的。那是一种警告:事情就是我做的,可如果你还是不依不饶,我就不给你脸了。

    但这回余深对付的是他妈妈呀——妈妈那么厉害,怎么会给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抓到把柄?

    余衍的手机振动起来,他心烦意乱,看也没看就接起:“喂?”

    “哥哥。”电话那头是余衍正在想的余深,“刚才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他其实不想听。

    电话那头的余深说话慢慢的,听起来又乖又天真:“我刚刚想说,希望你和嫂嫂能早点生孩子。要知道,爷爷当年做的家族信托里说了,有一笔钱是要等到余家有了第一个曾孙子才能动的。你和嫂嫂早点有孩子,那笔钱不是也能用了吗?”

    这件事余衍也知道。所以他才会着急结婚,也会在余深祝他‘早生贵子’时变了脸色。

    但是余衍不认为余深有这么好心提醒自己,“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呀。”余深说话软软的,“哥哥也总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吧。这一笔钱我又拿不到,哥哥拿着,以后和嫂嫂还有孩子也好生活呀。”

    那种恐惧又来了。

    余衍想了半天,最后骂了她一句:“你真是疯子。”

    然后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余深不以为意,丢了手机后看向面前一会议桌的人,面容冷峻:“继续汇报。”

    陆龄从梦里醒来。

    她擦掉满头的虚汗,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汪蕊走过来说:“余深家那件事,确定了哦。”

    “嗯?”陆龄满嘴都是牙膏泡沫,说话含糊不清,“扩定很么了?”

    “确定她爸爸洗钱,还偷税漏税,估计要判比较久。”

    “哦。”陆龄弯下腰,把嘴巴里的牙膏泡沫漱掉,把牙刷丢回牙杯,“我知道了。”

    陆龄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她和余深的聊天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互道晚安。

    陆龄的手指在键盘上划啦半天,最后也只问出一句:怎么样了?

    余深秒回:群龙无首,一片混乱。

    陆龄问:余衍呢?

    余深回:懵了呗。不过我还留着别的事情等着他呢。

    陆龄回了个问号,余深说:我要去开董事会了,你上网刷刷,很快就能看见。

    果然很快就看见了。

    余深的个人社交平台上放出了一段视频。视频是在一辆车上,里面坐了陈文情,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陈文情说:“你进了公司之后,我告诉你在哪,你把它拿出来给我,我给你一千万。”

    那年轻女人答应的很痛快:“这您放心好了。余深现在对我很信任,我说想找实习,她肯定会把我塞进去的。后面您就在家等着就行。”

    视频很短,陆龄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也仔细看了余深的配文。

    余深在文章里非常平静地将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说的一清二楚。简而言之就是陈文情利用她的朋友害她背锅。

    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可是没有人回应。因为所有管事的人此刻都在余氏集团开董事会。

    陈文情坐在会议桌的顶端,她左手边是余衍,右手边是笑眯眯的余深。

    她本来以为丈夫一倒,自己就应该是最理所当然的继任者。可是今天开会时,才发现董事会竟然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所有人都在讨论应该由余衍继任,还是余深继任。

    如果让自己的儿子继任也就算了,可余深——这个该死的,恶心的丫头片子凭什么?

    陈文情看向余深时,很难得的暴露了眼底的厌恶。

    余深回看陈文情,还是带着一张笑脸:“妈妈,公司里的事情您管得少,还是让我来为您和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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