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深有点慢热。

    在经历过一系列的紧张之后,终于在陆龄爸爸妈妈到来后的第二个小时里慢慢地放松了。

    那时陆龄已经带着她和父母一起在满天星吃火锅了。

    一半麻辣一半清汤的鸳鸯锅,桌上满满的吃的。

    陆龄一边往锅子里烫菜烫肉,一边说:“妈妈好久没来了,尝尝我们店里的菜有没有进步。”

    陆龄妈妈不紧不慢地吃着陆龄给她夹的菜,笑着说:“比上次来好吃多了。”

    “是吧。”陆龄有些得意,“妈妈,我上次还学你在家里那样做了包子呢。”

    “对,那个包子我也吃了,好好吃。”余深在一边说。

    陆龄妈妈惊讶的看了女儿一眼,“哇,你现在这么厉害呀。”

    “不过我觉得我做的还是没有妈妈做的好吃。”陆龄在妈妈面前是娇气的女儿,语气里不自觉的就开始撒娇,“我还是最喜欢妈妈做的。”

    “那还不简单,妈妈回家给你再包点送来,你和深深一起吃。”

    陆龄爸爸妈妈在满天星吃了饭,又在据点和她们聊了一会儿天就要回去了。

    陆龄有些舍不得,余深也

    就在一边帮腔:“叔叔阿姨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再住两天吧。”

    “不了,深深,你叔叔还惦记着家里养的鹅呢。”陆龄妈妈握着余深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反正我们离得也不远,大巴两个小时就到了。我和你叔叔身体也好,跑得动。”

    “下回我和陆龄回骆村来看你们。”余深连忙说,“她一直和我说叔叔养的鹅好,养鸡也厉害,还会打铁。村子里没人比得过叔叔。再说了,我是小辈,又是陆龄的女朋友,理应我先来看你们的。”

    陆龄妈妈也不推辞,“你有空就来玩,在我们家住多久都行。到时候让你叔叔带你看他养的鸡和鹅。”

    “好。”

    陆龄的爸爸妈妈坐上大巴回去了,陆龄冲着大巴一直挥手,直到看不见车为止。

    余深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公交车,“你爸爸妈妈感情真好。”

    “嗯。”陆龄坐在她身边,低着头,应话时有点鼻音。

    余深不去戳穿她在哭,只是说:“马上就要中秋节了,中秋节那天学校也放假,我们回去吧。”

    “好。”陆龄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窗外,“你知道我妈妈刚刚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陆龄爸爸妈妈上车之前,她妈妈确实把陆龄拉走过,跟她嘀嘀咕咕说了一会话。

    当时陆龄回来的时候神色如常,余深也没看出什么来。

    “她说,她来的路上用手机查过了。说女孩子喜欢女孩子叫同性恋。这是正常的,不是脑子有问题。虽然她和我爸在村子里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但是只要我喜欢,她就觉得好。”

    公交车的窗户上倒映出陆龄的脸,她眼睛红红的,正在哭,也在透过车窗的倒影看余深,“她让我好好和你在一起。说你还小,让我别欺负你,别把你带坏了。”

    余深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龄的爸爸妈妈,他们并不清楚陆龄为什么喜欢余深,也不知道余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只是来了一趟,看见陆龄和余深在一起很开心,他们就会开心。

    哪怕这件事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但只要合法,只要不是病痛,他们就接受。

    余深觉得匪夷所思。

    这天下间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父母。至少余深从来没有遇见过。

    他们根本不能理解陆龄啊,但只是因为陆龄想要这么做,他们就支持。

    这样的支持不但需要他们对陆龄无条件的爱,更需要他们对陆龄的信任——信任自己的女儿不会选错,信任自己的女儿能够把事情处理好。

    余深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伸手去环抱住陆龄,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中秋节,一定回家。”

    中秋的时候,学校里放了三天假。

    陆龄带着余深回了家。

    她们两个受到陆龄爸妈热烈的欢迎和热情的照顾。

    余深看了陆龄爸爸养的鹅,还喂了鸡。最后陆龄爸爸说,可以给她们两个打一对戒指。

    余深捧着脸,满口甜蜜蜜的夸赞:“叔叔太厉害啦!叔叔真是最伟大的工匠!”

    陆龄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女儿,所以陆龄爸爸从来没接受过这么直白和赤裸裸的夸赞。

    他一张脸黑里透红,让余深自己设计式样,等他打好了再给余深她们寄到阳县。

    余深其实不太擅长画画和设计,但是她有一张嘴。

    于是陆龄在厨房里跟她妈妈一起包包子的时候就听见余深在外面叽叽喳喳的说:“要简单一点儿的,圈圈上有我和陆龄的名字,然后还有杨桃。”

    “啥玩意儿?杨桃?”

    陆龄想捂脸,但是手上都是面粉。

    “对对,叔叔,我和陆龄是吃杨桃认识的。”外面余深还在很认真的解释。

    “行,名字好弄,杨桃我得看看怎么打。”

    “好耶,别的就没有啦。叔叔打的戒指肯定很好看,我从现在就开始期待咧。”

    “你放心,你和陆龄的东西叔叔肯定好好弄。”

    “我当然放心啦。”

    陆龄听到这里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学着妈妈的样子把包子包起来,一点一点拧出褶子。

    妈妈坐在她对面,时不时指点一下。

    “陆龄,你们包的怎么样啦?”余深掀开厨房和客厅相隔的软帘走进来。

    陆龄头也不抬,冲着一边的矮桌上的篦子努努嘴,“你看。”

    余深凑过去瞧,“你的技术进步了诶。”

    “那当然。”陆龄轻轻巧巧的又包了一个包子,把它托在手心上给余深看。

    “真厉害!”余深超级捧场。

    晚饭吃了包子还有一桌子的菜,陆龄和余深开开心心的在陆龄家待了三天。

    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带了两个箱子,回去的时候又添了两大包口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陆龄妈妈给她们准备的东西。有陆龄爱吃的,也有余深说好吃的。

    两个人坐在大巴上冲爸爸妈妈挥手,一起露出无名指上小小的银环戒指。

    等到回学校上课的时候,余深特意在段宁亭的课上选了第一排坐。

    段宁亭上课非常认真,但是也非常让人犯困,还时常爱说些冷笑话。

    余深一边听一边翻白眼,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

    其他人都走了,段宁亭走到余深面前,“你和陆龄在一起了?”

    他的视线落在余深无名指的戒指上。

    尽管余深的目的就是为了宣示主权,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段宁亭就知道了,还是让她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戒指上的名字没有那么大吧,何况还是个英文缩写。”

    段宁亭抬了一边的嘴角,略有轻蔑的笑了一下:“不用看你戒指上的名字。你社交圈子不广,戴了戒指就只能是和陆龄在一起。”

    余深把手上的戒指盖住,“那你又能怎么样?”

    段宁亭一怔:“什么怎么样?”

    “我和陆龄在一起,你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啊。”段宁亭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清澈的茫然。但下一秒他又恍然,“你该不会误会我喜欢她吧?”

    “难道不是吗?”余深歪歪头,这一句原本质问的话顺着她的动作马上变得没有威慑力和敌意。

    段宁亭干干的笑了两声:“我没有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好像和她认识了很久,久到已经太熟悉她了。”

    余深用手托住下巴,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段宁亭,“你们说了一样的话。”

    段宁亭这时候恍然:“原来她也这么觉得。”

    下一秒这人马上严肃的不正经:“大概我们上辈子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余深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好吧,上辈子的一家人,今天跟我一起回家吃午饭吧。”

    “太好了,中午可以不用做饭了。”段宁亭从善如流的往教室门口走。

    余深追在他身后吐槽:“欸?你现在怎么不知道拒绝了?”

    段宁亭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

    当然,段宁亭的不要脸只维持到据点门口,见到汪蕊前一秒为止。

    汪蕊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红烧鱼,站在客厅门口看余深:“你回来啦。”

    “嗯。这是陆龄上辈子的哥哥,段宁亭。”余深侧了侧身,给段宁亭让出一个位置供汪蕊看见。

    汪蕊一歪头,把一边眼睛和嘴巴挤了挤,是个困惑的表情:“什么?”

    余深没向她解释,冲着楼梯的方向喊:“陆龄,你哥哥来了!”

    陆龄人还没下楼,声音先传来:“你别跟蕊蕊乱说。”

    她话落下了,人也走到了一楼,“那是余深的老师。”

    口呆愣很久的段宁亭一点头,随后她一转身把手里的鱼放到餐厅桌上。

    段宁亭指着汪蕊离开的方向,指了很久之后才问余深:“她、她是谁?”

    余深莫名其妙地回答:“汪蕊啊。”

    段宁亭像是一只呆头鹅,又“她、她、她”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整句话来。

    陆龄对他这种非常明显的一见钟情之后的反应懒得理睬,牵了余深去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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